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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家訓揚新風之237丨大港鎮鄧仕畈村:此地彼事 [復制鏈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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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城(都昌鎮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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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謝氏家訓】孝父母,友兄弟,敬長上,和鄰里,安本業,明學術,尚勤儉,明趨向,慎婚嫁,勤祭掃,慎交友,重忍耐,戒溺愛。
  “鄧仕畈”,是個頗有嚼味的村莊之名,“仕”與“畈”是“官”與“農”兩道轍。鄧仕畈屬都昌縣大港鎮大港村委會,居大港武墾與大港集鎮的中端,蔡大公路穿村而過。鄧仕畈在大港是個很有名氣的村莊,一是在于它的人口規模大,全村現定居生活的有近700人,這在山區的確算是大村莊;二是在于它有底蘊深厚的人文故事,此地彼事,亦有嚼味。

蔡大公路穿村而過
    大山里的繁盛之地
    鄧仕畈近700人的村莊,其中三分之二是謝姓。同大港山區許多村莊一樣,鄧仕畈也有諸多他姓村民,大家和諧相處共居一村。村上除了謝姓,還有曹、周、曾、段、江、石等姓,這么多姓氏人家遷聚謝姓村莊,一是迫于生計逃荒逃難于此,鄧仕畈舊時田疇甚廣闊,從現在的梅溪村到大港集鎮的王巴灣畈,皆有地業,地廣人稀成為接納外來移民的一個佳選;二是1960年前后建大港水庫,接納了少數庫區移民,這多半也是田廣之前置;三是進山來的手藝人扎根于斯,比如是桶匠的曾姓先輩,做香的江姓先輩;四是土改時的政治運動,因家庭成份而融入到鄧仕畈和鄧仕畈外遷他村的“平調”現象。

村中旗鼓石
  鄧仕畈不姓鄧,但距今約550年前,謝姓祖先在鄧仕畈肇村時,鄧仕畈是鄧姓舊宅的基地。明弘治年間的謝梅溪(1445-1515)由云井(今都昌蔡嶺鎮東平村委會所轄)遷鄧仕畈,那時此畈鄧姓已遁跡,倒是余姓村莊興盛一時,余家港、余家橋之名,至今在老一輩鄧仕畈人口中還會提及,現鄧仕畈的余姓惟剩一大戶人家。

古時余家橋現貌
  鄧仕畈古時在大港一帶屬繁盛之地,村上耄耋老人對民國初期的氣派村貌仍有記憶。村中有四條青石板路,兩邊是有兩米多高山頭墻的宅子。謝家有四進的祖祠,中堂天井擺放著一對碩粗鐵缸,鐵缸內游弋著漂亮的小金魚。這缸既有觀賞之功用,又可蓄水備失火時滅火。這幢“四進堂”大門前有旗鼓石、旗桿石、系馬樁,彰顯的是村上曾出過顯赫之人。祖祠旁有學館,有雅名曰“格致軒”。在歲月的風雨侵蝕里,堂皇的“四進堂”在1950年代已然頹敗,前兩進傾圯。那結實的烽火磚被拆搬,先是用來砌煉鐵的爐體,后來生產隊建保管倉庫也有用料。在有悖自然規律“大煉鋼鐵”的年代,作為山區的大港自然更是“大煉”。因為山里有木材,村民白天到大港深山里鋸樹燒炭,用來作鐵爐里上好的燃料,晚上荷擔翻嶺到土塘湖邊去淘那種劣質的鐵礦砂。村民“呼哧呼哧”拉著煉鐵爐的風箱,在期盼中煉出的,只是劣質的鐵疙瘩。1965年鄧仕畈對“四進堂”的后一進大修過一次,村上無論何種姓氏,過年時端著祭祀的牲品,皆可進堂祈福。那一對鐵缸,生產隊年代被用來裝化肥,經年磨蝕后不存。現在,“四進堂”已無廡可尋,舊地上村民建起了私院。

“四進堂”原址地
  鄧仕畈民國年間有個鍋爐廠,其實就是以生鐵鑄造犁頭、耙齒一類的農具和鍋、鼎一類的炊具。起初是一個來到大港山里的廣東人,帶了“生鐵鑄鍋”的絕技,找鄧仕畈一富戶人家合作辦起來的,后來倆方散伙,廣東人獨自到大港街上辦“鍋爐廠”,一直到1950年代初期手工業公私合營,并入大港手工業聯社。這些老工藝亦無跡可尋,空留下一個“鍋爐下”(老收購站附近)的地名,在大港街上叫響。
  鄧仕畈老一輩人也說不上歷史上村上出過什么文治武功之人,據說民國年間的謝錫齡在大革命時期做過國民黨縣黨部的書記長。鄧仕畈的昔日繁盛,多半是經商發家,一個家族有“八代財主”的說法,就是村上多商家的民間注腳。鄧仕畈村真正的繁盛,是在當下的新時代,村民們獲得感、幸福感、安全感滿滿……

鄧仕畈堰
   “金毛獅子”的顯威之地
    鄧仕畈老一輩講述的“金毛獅子”的故事奇幻無比,這份人文歷史值得村上后生知曉。

村民與村支書王紅芹(女)商議弘揚傳統文化
  “金毛獅子”是一只銅質工藝品,也有人說是金質的。獅身約一尺五寸長,分獅頭、獅身、獅尾三節,重達古秤36斤(1斤16兩),約合29千克。連同金毛獅子配套共存的還有一對“風月銅”,這對工藝品疑似特殊造型的燈臺,可插蠟燭,更像一個特制的香爐。“金毛獅子”和“風月銅”制作精良,像是皇宮流落民間的精品,有村民說是李自成在九宮山兵敗而從闖王奢靡宮里流散出來的。關于這兩件寶物如何到了鄧仕畈謝姓先人手中,更有神奇的故事。
  說鄧仕畈的某代祖先承襲家業是個大財主,某日在洞庭湖載著達三江過四海的滿艙貨物回都昌,在瀟湘之地一碼頭,謝老板低調謙卑地在一路邊小飯館用餐,見一位老者潦倒樣走進店來。老者的雪白胡子長齊胸,密蓋得不見口唇。謝老板很是好奇:這么長的胡子,怎么讓食從口中入呀?更出于一份憐憫,他便讓店家給老者上了一碗上好的肉絲面,老者微笑致謝。落座后,只見他從衣兜里掏出黃色的鏈子,兩端的鉤子將理順的胡子鉤住,鏈子掛在耳廓上,只幾口就把面條吃完了,胡子上沒有沾一點湯湯水水。謝老板甚是詫異,與老者攀談起來,很是投機。老者得知謝老板是來自鄱陽湖都昌縣的經商之人,臨走告知謝老板,倘是在洞庭湖遇上湖盜,只要喊上三遍“金鉤李胡子”,必定化險為夷,自可揚帆前行。
  關于商人巧遇“金鉤李胡子”的故事,其他地方也有流傳。故事的下半篇版本多是后來商家在洞庭湖遇上劫匪,情急之下喊起“金鉤李胡子”,匪徒像受了緊箍咒似的,中止劫事,對商家求饒膜拜:“金鉤李胡子是我輩的祖師爺,貴大人莫去告狀,我等且退!”于是,商家借了“金鉤李胡子”的威名,風正一帆懸,財運似不盡江水滾滾而來。鄧仕畈人講述的“金鉤李胡子”故事版本的下半篇更迷人,說“金鉤李胡子”與謝姓先輩因一碗面緣而結為兄弟,在碼頭置留數日,促膝傾談,情誼日深,相識恨晚。第三日臨別之際,“金鉤李胡子”送給謝老板一只“金毛獅子”和一對“風月銅”,并告知藉此佑福的若干秘奧。
  鄧仕畈人得此兩寶,奉為圣物。“謝老板”的后裔平日里將寶物深埋了地底,只三個族首知曉埋藏地點。除夕這天,謝家取出寶物,放置“四進堂”祖祠讓村民祀奉。第二天正月初一,仍舊秘密擇地深埋,遠的地方埋到了暗山、大小佛山那兒去。深埋前用松枝籠煙將寶物周身熏黑,這樣使來一是有保護層避減土底的銹蝕,二是掩飾地底下仍可穿透地層散發的金光,免遭盜挖。鄧仕畈人把寶物視作生命一樣呵護,立了村規民約、發了賭咒誓言。傳說咸豐年間鬧太平天國時,“長毛”入村欲斬獲寶物而不得。一百年前孫傳芳的北洋軍閥兵卒曾拷審村民交出寶物而撲空。寶物的最后一次顯威,據說是在民國三十七年(1948年),是年大港當地洪水肆虐,倉皇之際鄧仕畈人想起祖傳秘奧而掘出兩寶物,安置了村頭,頂禮祈安。鄧仕畈村果得棄災,而鄰村被大水沖倒房屋,造成村毀人亡,只剩下一個寄留在親戚家的男嬰,后來發脈下來。

村前的大、小佛山
  “金毛獅子”、“風月銅”終是在時代的大潮里刻下烙印后湮滅。1965年出生的村民謝冬青講述,他母親段水梅在1952年參加過鄧仕畈的“獻寶”秧歌舞。“金毛獅子”和“風月銅”在政府的動員下,被村民載歌載舞獻給了國家,去向后來成謎。
    湖口中學的發源之地
    湖口中學(又名江西省湖口縣第一中學)是湖口縣學子在高中階段求學的渴慕的“最佳學府”了。湖口中學1980年就躋身江西省首批重點中學,這所學校推介建校歷史時定位于1947年的“湖口縣立初級中學”為發端,考究下來,湖口中學的創辦歷史其實是在1943年8月。一屆一屆的湖口中學萬千學子又可曾知曉,他們的母校的發源地,是在都昌大港山區的鄧仕畈村。且讓我們來回望抗戰歲月里的辦校之旅。
   在抗日戰爭的炮火連天里,都昌、湖口、彭澤等贛北地區相繼淪陷,堂堂的國民黨湖口縣政府從湖口縣城遷往都昌大港深山里的石埠澗(現稱望曉源),從1940年8月至1945年9月,整整五年。1943年初,江西省教育廳決定在湖口、都昌、彭澤三縣合辦一所中學,讓這一帶淪陷的青年有在中學求學之處,籌辦人為時任省教育廳第一科第一股股長梅榮漢(1905—1950)。梅榮漢,字筱庚,湖口縣馬影鎮大屋梅村人。梅榮漢是民國時期江西省卓有影響的教育家,他早年就讀于江西省第六師范學校(校址在九江市區),大革命時期,他與共產黨人鄒覺民、錢成九等皆為湖口縣國民黨縣黨部的執行委員,后任縣立高等小學校長、湖口縣教育科長。1935年梅榮漢創辦的“江西農村改進社走馬鄉實驗地區”將農村平民教育與鄉村建設融為一體,作了可貴的探索。抗日戰爭爆發后,梅榮漢調江西省教育廳任職。1943年,梅榮漢受省黨部委派,來到敵占區邊緣的都昌大港鄧仕畈,創辦“湖彭聯立中學”。

初秋村居
   戰時的湖彭聯立中學為什么選擇在鄧仕畈村創辦?1947年出生的鄧仕畈村民周喜旺老人在家中開了間小賣部,他見多識廣,對地方歷史文化頗有揣摩。周喜旺給出的解釋,一是處于武山東麓的都昌大港鄧仕畈,與湖口、彭澤皆接壤,三縣學子求學有地理之便,憑倚山區之勢,大港抗戰時尚屬未淪陷區,有可安放一張相對平靜書桌之地;二是其時王陵基所率出川抗戰的川軍,在離鄧仕畈約3里路的大港街有駐軍,也算為校園添了一道防御炮火、排除匪擾的屏障;三是鄧仕畈在山區屬大村莊、富村莊,有空置的房宅作為辦學之用,湖彭聯立中學的校舍就是借用了鄧仕畈的謝家祠堂“四進堂”。好好的三縣辦學,又為何校名獨缺了個“都昌”之“都”?有一種說法是其時都昌已有縣立初級中學,1939年底由縣城圣廟遷至大沙茅鋪的桃樹嶺沈村辦學,對在大港新辦的三縣聯辦中學熱情不高,國民黨政府支撥外的三縣分攤經費就不愿投資,校名便定了“湖彭聯立中學”。當時校長梅榮漢是湖口人,學生也以湖口人居多,1944年1月學校改名為“江西省立湖口簡易師范學校”。

湖口中學(網絡圖)
  湖彭聯立中學以招收湖口、彭澤、都昌三縣學生為主,周邊星子、鄱陽乃至更遠的九江、瑞昌、修水、奉新、廣豐和安徽宿松、湖北黃梅也有學生慕名而來。1943年8月開始招生,4個班,175名學生。其中初中一年級兩班,90人;附設簡師科一班,招收初中畢業生或同等學歷者,一年學制,40人;簡師一個班,45人。學校管理實行校長制,辦學6年,校長均為梅榮漢。校務會議下設三處:教導處,首任主任徐奠磐,他教的國文課深受學生歡迎;訓管處,首任主任謝澄(都昌蘇山鄉人),同時也是數學課名牌老師;事務處,首任主任劉建漢,主要管理學校經費收支、校舍修繕、設備添置、財物保管、農場生產等。學校開設的課程根據年級而異,一般的課程有國文、數學、歷史、地理、物理、化學、博物、生物、美術、勞作、音樂、軍訓、童子功、體育、衛生、英語、教材教法等。學校還組織師生排練《打回老家去》、《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》等抗日救亡節日,激發當地民眾的抗戰熱情。普通中學學生要自付一切費用,而師范生則屬公費,每學期初僅向學校交60斤大米。
  “鄱湖濱,武山旁,弦誦聲洋洋。雄雞一鳴天下白,文化在發揚。勤學習,求知識,刻苦圖自強……”這是當年湖彭聯立中學的校歌。國難當頭之時,求學者志氣高、好上進。村后有鄧仕畈港(又名余家堰),來自武山山脈彭沖澗的域水,經梅溪、經鄧仕畈港流經大田,而匯鄱陽縣響水灘,而注浩淼鄱陽湖。當年鄧仕畈港的柳樹下、溪水旁,學生早晨誦讀國文和英語的聲音,響徹武山山谷,令人振奮。江西省教育廳派來的督學現場察評,對學校的譽語是:“刻苦辦學,校風謹嚴,贛北第一,群芳艷爭。”

作者(左三)在周喜旺老人(左四)家采訪
  那時辦學條件的艱苦是可想而知的,學生吃的菜都是腌菜,時蔬多為青菜、南瓜,偶有黃豆熬上便是很好的加餐了。當年曾在這所學校任教的程鵬,是大港本地人,新中國成立后曾任都昌縣文化館館長,后調九江市文化局工作。他1980年代如此回憶“湖彭聯立中學”的生活:
  謝家祠堂特別潮濕,宿舍潮濕得連走路都打滑,學校沒有辦法,由老師領著學生到港邊去運取石砂鋪墊宿舍的地面,借以防潮防滑。沒有運輸工具,學生們就用臉盆代替, 這樣把宿舍的地面足足填了一尺厚。學生們住在上面,雖感到有些不平,但潮濕問題總算解決了……
  當時學校也沒有體育場,體育老師因陋就簡,想辦法開展體育活動。早晨,天剛亮,老師帶領學生們做“八段錦”操,還將操練的動作要領編成順口溜:“兩手托天理三焦 ,左右開弓似射雕。調和脾胃單舉手,五勞七傷向后瞧。搖頭擺尾去心火,背后七顛百病消。握拳怒目增氣力,兩手攀足扶腎腰。”同學們都很認真地做,那怕是三九嚴寒,師生都堅持做操。

家訓文化庭院
  1945年9月,抗日戰爭勝利后,“湖口簡師”從都昌鄧仕畈遷往湖口縣,在三里街、石鐘山等地借校舍繼續辦學(1949年8月改為“江西省立湖口師范學校”)。1947年春,湖口縣立初級中學正式創辦,生源上與由彭湖聯立中學演變而來的湖口簡師實行有效轉學對接。回溯歷史,創辦于都昌縣大港鄧仕畈村的“湖彭聯立中學”成為現今湖口中學的發端,距今2021辛丑年整整有78年的歷史了。1949年5月,湖口縣解放,“湖師”的師范生部分并入九江女子師范(后來的九江師范學校),校址設在九江市區。

大港村黨群服務中心
  從1943年8月至1945年9月,抗日戰爭時期的“湖彭聯立中學”辦在鄧仕畈村,讓鄧仕畈在中華兒女的抗戰史上留下了一筆載錄。昔日朗朗的讀書聲里,鄧仕畈的人文歷史底蘊也豐厚了幾許。這份從歷史深處拓展而來的文脈在歲月靜好里賡續。現今的大港中學離鄧仕畈僅數里,2016年元月就任校長的石松慶是土生土長的大港人,在各級領導和父老鄉親的支持關心下,石松慶帶領大港中學勵精圖治,連創佳績,2016、2017、2020、2021年學生中考均分成績位居全縣第一,2018、2019年位居全縣第二名。包括鄧仕畈在內的大港山里的孩子們,放飛著人生的夢想……
圖文:汪國山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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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樹鄉
只看該作者 板凳  發表于: 昨天 07:54
常讀汪部長的傳家訓揚新風,能加深對都昌各地人文歷史的了解,寫得非常好!文中“金鉤李胡子”的故事,在《拍案驚奇》卷之八《烏將軍一飯必酬,陳大郎三人重會》有類似的故事,其實各地有很多相似的傳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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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溪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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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城(都昌鎮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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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城(都昌鎮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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